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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中国良心”黄万里:22年的“政治横祸”与“死不悔改”

来源:欧宝娱乐app    发布时间:2026-01-07 17:23:00

  在这场政治运动中,黄炎培这个辛亥革命的元老、五四运动的勇士,民国时期的大教育家,中国民盟的创始人,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,他的家庭也未能幸免。

  黄炎培的子女,大都是海外留学归来的科技精英。反右斗争这个政治横祸,突然“成捆”地砸向了黄炎培的家。

  黄家共有七个成员被打成了,全家立马被这从天而降的“成捆”横祸,砸呆了,砸傻了。

  在“成捆”的政治横祸面前,黄炎培的妻子姚维钧,这个民国时期的知识女性,这个知书达礼的贤妻良母,忍辱负重地安慰子女们。

  同时,她对子女们说,绝对不能把自己被打成的悲剧,告诉父亲黄炎培。绝不能拿别人造的“孽”,反噬和伤害自己的父亲。

  所以,黄炎培只知道被人民日报公开点名批判的三子黄万里(留美水利专家),还有被免去中国建材科学院副院长的四子黄大能(留英建筑材料专家)这两个儿子是。

  他还不知道,家里还有另外五个子女、女婿等人,也被打成了分子。知子莫如父,知女莫如母。

  在父亲黄炎培的眼中,被打成的儿子,政治上是天真的“小白”,专业上是顶呱呱的翘楚。

  特别是三子黄万里,专业优秀,心底透亮,眼不容沙,耿直直言。他更是父亲黄炎培的骄傲!

  黄万里,美国康乃尔大学硕士、伊利诺伊大学博士,中国著名的水利专家,清华大学教授。

  五十年代,国家一号重点水利工程是三门峡水利枢纽工程。这是新中国成立后,我们请苏联老大哥帮助设计的。

  三门峡水利枢纽工程有两大宏伟目标:一是,人定胜天,黄河变清;二是,建好后的年发电量,要超过解放前全国一年的总发电量。

  当全国人大审议通过三门峡水利工程议案时,全体人大代表都激动得站了起来,心潮激荡,热血澎湃。以一波又一波雷鸣般的掌声,表达心中涌动的喜悦!

  此时,黄万里却冒天下之大不韪,天真无暇地多次倾情上书全国人大和国家有关部门,以其常识和专业为依据,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通俗易懂:

  黄河,从青藏高原一路向下,穿越黄土高原。奔腾的河水冲刷着黄土,河水由清变黄,这是亘古不变的自然现象,顾名思义叫黄河。

  黄河能变清吗?黄河永远是带泥沙的,永远是黄的,永远也不可能变清!三门峡水利工程能达到预期的发电量吗?不可能!

  因为,黄河水裹挟着黄土,黄土会变成泥沙沉淀在三门峡水库里。沉淀的淤泥会逐年增多,水库的容量会逐年变小。三门峡水库发电的容量,不可能达到图纸上设计的标准!

  1957年7月,国家召开三门峡水利工程研讨会。会上有70名全国相关专业的专家参加。

  面对着苏联老大哥违背科学、专业和常识的设计的具体方案,面对着国家的议案,专家们为了讨好苏联老大哥,揣着明白装糊涂,大家都睁着眼睛,昧着良心唱“赞歌”!

  此时,只有黄万里那颗“中国良心”,仍在跳动,仍在热血。在十天的论证会上,他用了七天时间,以一当百,舌战中俄群儒!

  而且,他和中国“力学之父”、清华大学副校长钱伟长,成为了被人民日报、中央人民广播电台,公开点名批判的清华大学两个最大的!

  看着人民日报批判他的文章,黄万里仍心不服,嘴还硬。他说:伽利略虽被投进监狱,但地球仍然围绕着太阳在转;我成了,但黄河仍然是黄的,仍然是带泥沙的!

  五十年代,中国还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大国,国家非常穷。1957年全国财政支出305亿元,仅建设三门峡水库的预算支出就是15亿元。

  因为,三门峡水利工程的建设材料,都是从苏联进口的。在与苏联的易货贸易中,中国两袋小麦换一袋水泥,一吨猪肉换一吨钢材。

  所以,可以毫不夸张的说,三门峡水利工程是全体中国人民,勒紧裤腰带,从嘴里一口一口省出来的!

  1959年,黄万里作为,被下放到密云水库工地劳动改造。这个留美的水利专家、清华大学的教授变成了水利工地的民工。

  他白天在工地上挑土运沙, 晚上跟民工一起,挤在四面透风干打垒的地窝子里。

  加上刚好是全国闹饥荒的那三年,工地上的民工们更是饥饿难熬,许多人都浮肿了。

  黄万里的妻子丁玉隽,早年留学日本学医,几十年来,一直跟随黄万里相夫教子。

  丁玉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,不停地抹着泪。这可是昔日堂堂正正的清华大学的大教授啊!时代和环境确实能够改造人,温文尔雅的教授与狼吞虎咽的民工,都可以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。

  当苏联老大哥成了苏修后,苏联老大哥设计的三门峡水利工程,也走下了神坛。当初人们虔诚的顶礼膜拜,也褪去了昔日神圣的色彩。

  人们才敢反思苏联老大哥设计中存在的问题,并说出了一句天大的实话:全苏联没有一条像黄河一样,亘古不变带着泥沙的河!

  由于水库淤泥严重,三门峡水电站原定装八台发电机组,后被迫一减再减机组的数量。

  “地上”河,就像一把达魔利斯克之剑,高悬在陕西渭河流域,并直接威胁到西安市和周边上千万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。

  而地下水位的变化,又导致原富饶的陕西渭河平原,土地严重盐碱化,农民苦不堪言。

  陕西省不断上报党中央和国务院,反映真实的现状,以及存在的巨大风险和问题。

  1962年至1964年,中央召开了四次会议,专门研究三门峡水利工程存在的问题。

  “在三门峡工程上我们打了无准备之仗,科学态度不够。专家中不同的声音和意见,都被人为地忽略和压制了。”

  1964年,在春节座谈会上黄炎培见到了毛主席。因为与毛主席曾在延安窑洞有过著名的历史谈话,有这段特殊友谊的垫底,黄炎培向毛主席谈了爱子黄万里的问题。

  毛谈笑间轻松地说:“你家也分左中右嘛!你儿子黄万里《贺新郎》的诗,我看过了,写得很好,我很爱看。”

  在延安清华大学也想借这个机会,给黄万里摘掉的帽子,但要求黄万里写一个检查。

  黄万里非但不写检查,还提出了一串反问:我写了检查,黄河就能变清吗?三门峡水利工程并没什么高深的学问,为什么这一个国家这么多知识分子都不说真话!

  为了真理,就是不低尊严的头!这就是黄万里!这就是那个年代已经濒临绝迹的知识分子的风骨!

  哎,不“低头”的黄万里 ,既堵了组织下台阶的路,也堵了自己摘去帽子的路!

  1966年,“文乱”开始后, 黄万里的处境就更加糟糕了,他们家也被另外两户人家占用了。

  对黄万里的批斗一直在升级!最后,硬是将这个美国伊利诺伊大学的博士 ,升级成了美帝派来的特务。

  没完没了的批斗,最后将黄万里斗得精神恍惚了,连他本人都觉得,自己真的是美帝派来的特务了。

  几十年过去了, 黄万里的妻子丁玉隽在谈到这段不堪回首的噩梦时,仍然心有余悸!

  此时,国家为实现四个现代化,急需有真本事的专家,呼唤有学问的知识分子。

  1980年2月26日,黄万里这个中国杰出的水利专家,终于摘掉了帽子了!

  黄万里与中国“力学之父”钱伟长,这两个全国公开点名批判的,成了清华大学最晚摘帽的两个。

  黄万里摘帽的文件,只有寥寥47个字:黄万里同志原划问题属于错划。经北京市委批准予以改正。恢复政治名誉,恢复高教二级教授的工资待遇。

  47个字!黄万里和全家老老少少几代人,为了这47个字,苦苦煎熬了二十二年,等待期盼了二十二年!

  水电部部长钱正英,新中国成立后一直负责全国的水利建设,晚年时,她曾说了一句发自内心的良心话:新中国水利历史上,应当讲教训最深刻的就是三门峡工程。

  校方想聘请黄万里这个解放前的老教授,水利界的泰斗带博士,黄万里愉快地答应了。

  他们都是生在红旗下,伴随着各种运动长大的,因此,一些人从小就耽误了全面完整的基础教育,知识结构是不扎实的,知识面是狭窄的,还有人看不懂外文资料。

  黄万里认为,他一生都是靠真本事吃饭,靠学问教书育人的。他是骡子是马,全世界都知道!

  所以,他坚决不写当博士生导师的申请报告。当然,最终博士生导师的资格,也与这位学界泰斗永远告别了……

  黄万里在清华大学的师生中,德高望重。一开始,博士论文答辩时,其他教授都积极请他去做论文答辩的评委。

  可黄万里这个评委,根本不懂得“现今”社会。他永远丁是丁,卯是卯,一丝不苟地当评委。

  不“放水”的结果是,大家心里都十分佩服他的学问和知识。但行为又是诚实的,那就是大家再也不请他当评委了。

  黄万里,当然也知道这其中的原因。他说,我就是要维护清华百年的品牌,维护清华博士的含金量!

  这位九十岁的耄耋老人,自知来日不多了,与学生谈起了长江的事情。说着说着,老人家竟像一个学习优秀的幼童,看到自己做的试卷,被打的全是红色的XX。

  2001年8月27日,黄万里带着对长江的牵挂和试卷,推开了天堂的大门,轻轻地走了进去。

  黄万里:清华大学水利系教授,因反对三门峡工程成为清华大学三大之一,后被称为二十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标本。

  丁玉隽:同盟会创始人之一、元老丁惟汾的小女儿,黄万里的妻子,早年留学日本,后就职于清华大学。

  我的丈夫黄万里1911年生于上海,他是民主人士黄炎培第三子,1932年毕业于唐山交通大学,1934年赴美,相继在康奈尔大学、爱荷华州立大学、伊利诺大学学习,1937年春学成归国。

  1937年黄万里回国乘坐的轮船经过日本,此时正好是我们放春假的时候。先前我们每次回国都是坐日本船,我有一个同学是上海人,她很活跃,她说我们这次回去坐坐美国船,看看美国船的服务怎么样。我们就选了从美国经过横滨的船,而这艘船上正好坐着黄先生。

  我们从东京坐火车到横滨上船。我们一群女孩子,和黄万里他们一群从美国回来的男孩子就这样相遇了。

  他们的年龄比我们大得多。我与黄先生之间相差6岁,我当时就觉得他是年纪很大的人,一定很有社会经验,但对他没什么好的印象。我觉得我比他小那么多,他把我当小孩子看待。他童心未泯,非常天真诚恳,感情丰富,和他在一起觉得很放心。在船上度过两天一夜,走的时候大家互相留了地址。

  后来,他从南京下了火车,提着他的小箱子,拿着他的履历表,就来找我了。我都差不多忘记了,我觉得他是挺老成的一个人,但没有觉得可以和他做朋友。我还在念书,在女子学校也没有接触过男孩子,根本没想过要找一个男朋友。

  第一次他来我家时父亲没看见,第二天再来时,父亲看见了就问我,怎么认识的?我说在船上认识的。父亲又问我,他是啥地方的人?我说他是上海人。父亲说,上海人是靠不住的,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让他到家里来。我说,我又不是只给他留了地址,而是给大家都留了,以便以后互相联系。父亲亲自到客厅对黄万里说:“以后请你不要再来了。”

  当时南京有一个单位接收这些从国外回来的专业方面技术人才,我姐夫也在这个单位,黄先生就认识了我姐夫,通过我姐夫找到我们家里来。姐夫和姐姐正筹备结婚,我们大家经常凑在一块儿玩。父亲不同意我们的婚事,黄炎培老先生知道后,找来一个朋友提亲。但那个人不敢跟我父亲说,怕被父亲回绝了,耽搁了几个月,后来黄老先生又找了我父亲的秘书陈希豪来说。陈希豪与黄老先生有交情,挺仗义,父亲非常信任他,因此就同意了。我也同意了。

  后来抗战爆发,上海打仗了,南京开始撤退。我就回不了日本了,也没有地方可念书。中国在战乱的时候,有女儿的都要赶快出嫁,免得麻烦。我当时无所谓,觉得黄先生挺老实的,比较靠得住。他喜欢比较自然、比较朴实的人。如果按照他当时的情况及他的关系,他能够找到很漂亮的女大学生,但他没有这种想法。

  后来国民政府瘫痪了,很多人都往后方撤退,我们家也退到了庐山。当时黄万里已经在四川水利局找到工作,要去四川。他开着他父亲的破吉普车来庐山与我结婚。由于是在战乱,婚礼很简单。当时黄老先生的中华职业教育社已从南京迁到武汉。婚礼后,我们也要路过武汉去四川。本来那是一辆破汽车,可黄老先生舍不得,就让他把车开到武汉。然后他开着车,过了九江,但车开到长沙坏了,没法再修,就把车丢在了长沙。之后我们从长沙坐火车到武汉。

  我在武汉见到了黄老先生,他特别高兴,给我们做了很多去四川的准备工作,到宜昌的船也是他让我们办理的。从武汉坐船到了宜昌,但民生公司没有船了,我们只好租了艘木船,逆流而上。这是很危险的,很容易翻船。幸运的是,没走多久就碰到从南京来的家属逃难大船,我们丢了小船上了大船。巧合的是,我们家人正好就在那艘大船上。

  四川8年是我们一生中最宝贵的8年,我们6个孩子有5个是在四川生的。第三个孩子出生在一个工地上;黄先生在三台整治涪江航道,我们有个孩子就是在那儿生的。

  我们住在江边的高坡上,茅草屋。1940年三台被轰炸过,我们住在三台县城一个银行行长的房子里,当时我和孩子们就在门旁边。房子对面的街上爆了一个小小的炸弹,幸好没有伤着人。如果炸弹再多投一个的话,我们就麻烦了。后来,他们水利局的人都去收拾炸弹留下的残渣。

  在四川期间,货币贬值严重,工程人员很难靠薪水生活,因此黄先生就组建了长城公司,承包工程,包括为美军建机场、修宿舍。美国飞机从那个机场起飞去轰炸日本军。但这个公司在抗战胜利后就结束了,工程人员各奔前程,黄先生回到了南京水利部门。

  水利部门先派他去江西,后来又派到甘肃做水利局长。我们刚到甘肃的时候特别不喜欢那里,后来住了一段时间,发现那地方很好,夏天很凉快,没有蚊子,有各种瓜,比如哈密瓜。他在那儿大干了一场,把老部下都带过去了,做了好多工程。他二哥黄竞武在上海被害后(编辑注:黄竞武为黄炎培次子,曾任全国政协副主席、全国工商联原主席黄孟复的父亲。在上海解放前夕被特务逮捕杀害),省主席对他很好,说你赶快走,不走要出问题。他就把我们送到上海。当时上海已经被围攻,我们半夜下了飞机出不了机场,第二天清早才出去,后来我就在上海等到解放。他从甘肃辞职,去了香港,之后从香港到了上海。

  1949年,上海刚解放,东北农林部就到上海来招聘建设东北人员,黄万里去应聘了。我们8月份离开上海,9月18号到达沈阳。他在东北水利局做了一个冬天,1950年去了唐山交通大学。

  在唐山,黄先生开始尝到政治运动的滋味。黄的同事沈智扬被扣上“贪污”的罪名,黄先生对他说,“你要是贪污了就必须承认,但你要是没贪污,也不要瞎说一气,瞎说也不好。”这话被工人听到后,黄万里遭告发,成了被怀疑与批查的对象。

  1953年,全国院系调整,黄万里调到清华大学。1956年,黄万里不同意苏联专家提出的“三门峡”规划方案,坚决反对上马“三门峡”工程。他在大会上说:“你们说‘圣人出,黄河清’,我说黄河不能清,‘黄河清’,不是功,而是罪。”《中国水利》却在1957年第7期刊登他们当时开会的情况,包括他在会上的发言,第8期却是批判他的文章,第9期还是批判他的文章。人家怎么批判他,他当时在会上怎么说的,都是历史事实摆在那里。

  现在,三门峡的问题是已经明摆着的了,各种杂志、网上都有很多材料,大家都看见了。在他活着的时候,没有人认为他的意见很重要。

  1957年春,黄万里在清华校刊《新清华》发表短篇小说《花丛小语》,批评“三门峡”工程。清华大学多次开会批判他。校党委向他宣布划为分子的处分决定时,他说:“伽利略被投进监狱,地球还是绕着太阳转!”虽然我没有直接听到他说这样的话,但这样的意思肯定是有的。

  清华大学水利系教师胡家博、李亚莉和当时的学生党治国、李晓凤、张锡彩等人,也因为黄万里辩护而被打为“”,特别是党治国,受了很多苦,还差点被枪毙。黄先生虽然在单位遭到批判,但他回家后照样干他的,看书、洗澡、出去遛达,这些遭遇不妨碍他,不影响他。

  他被打为之后,先是在密云水库工地劳动。我去工地看他,住在半地窖里,又冷又饿。直到1960年才从工地撤回来。

  那时正是生活紧张的时候,我们住在清华解放前盖的新林园平房里,院子很大。他就在院子里种玉米、南瓜、各式各样的豆子,虽然以前没种过,但种得好极了。甚至到1964年的时候,还剩下几百斤老玉米,后来都喂鸡了。北大有几个男同学,每个礼拜都来吃一次。闹得最厉害的时候,我们被赶出来,职工抢进去住了,一所房子住两家人,院子里盖了很多小房子。

  1966年“文革”爆发后,清华附中的来抄了我们家,没有抄到什么。8月24日,我被校医院叫去开会,开完却不让我回家,让我在办公的地方坐着。等我回家一看,黄万里已被打得浑身是血。

  后来黄先生自己给周总理写了一个条子,具体写的什么,我记不清了,但肯定是反映清华打人的事。我把这条子送到国务院接待室去。几天后,上面派人来清华宣布,不准打人。

  1969年,我们被下放到江西鲤鱼洲血吸虫疫区,后来有些人得了血吸虫病。我们住在像兵营一样的大仓库里。黄万里被斗得精神恍惚,连自己都搞不清是不是特务了,还给大女儿写信,让大女儿帮助回忆一下,自己是不是特务。

  1970年6月的一天,黄万里中暑了,发高烧,但两个头头折磨他,说,要到39度才可以不干活。

  1971年,我们才从江西回到北京。但黄万里仅仅在北京呆了半个月后,又被下放到三门峡水库打扫厕所。他身体不好,前列腺出了毛病,甚至会出现了血尿。“”垮台后,他回到北京治病。

  1978年,清华大学三大之一的黄万里在全校最后一个摘掉了帽子。那时他已经退休,实际上应该是离休的。

  1949年10月以前参加革命工作的算离休,而他1949年8月在上海参加过招聘团,担任东北水利局顾问,那时起就享有供给制,没有工资。但清华没有管他这一段历史,改为退休了。当时小女儿生小孩,我正好去美国。走的时候,我说你一定要知道你应该是离休而不是退休,可是清华还是给他办了退休手续。我回来说不对,让他们去调查,他们调查了一年多,没有结果。

  后来当过清华校长、以前在东北农林局管水利的刘达说,你们别调查了,我知道黄万里何时到的东北,他是1949年9月到的,应该算离休。清华才停止调查,给他改为离休。

  离休是一种政治待遇,还有工资差别,离休是100%,退休是80%多。而公费医疗,离休是可以全部报销的,这一点很重要,要不是离休待遇,后来他五次手术,连工资都不够。

  虽然离休了,但黄先生仍然要上课,要发表他的意见,发表他的论文。没有别的意图,不是说他上课,要给他加工资。解放前他就是二级工程师(教授),而他去世的时候还是二级工程师,这些他不计较。但这是资历的问题,一直是二级工程师,那你这个人几十年干了什么?

  当时,学校让他申请带博士。他说我有资格带博士,我不用申请,要考虑我的资历,考虑我的学识,你们认为我能带博士,那就应该聘请我,而不是我来申请。他不申请,但学校有关方面说,假如你不申请的话,就不能带博士,所以他就始终没带博士。

  80年代上马三峡工程,他一开始就反对,写过好多文章,给每一个总理上书,写他的意见,一直到他写不动还在写,也不管他的身份。他说,我只管写,听不听、采纳不采纳是领导人的事。

  1998年长江洪水后,黄万里感到以前在水利授课上有不足,于是向系里呈上书面申请,列出讲义,要求上课。系领导同意了他的请求,为他安排了一堂给研究生班和教师的课。黄先生很高兴。那一年他88岁,身患癌症。他指定要穿白色西服,打上红色领带、戴着黑色领巾。他觉得讲课不容易,要穿得整齐,才能提高学生注意力。他坚持站着讲课,自己写板书。

  2001年8月20日,清华大学水利系为黄万里举行90周岁生日祝贺会。之前,他表示希望能坐轮椅到会上去,但19日开始发高烧,没能去成。27日,就去世了。

  2004年,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了赵诚的《长河孤旅——黄万里九十年人生沧桑》。这本书写了很多材料,都是有根有据的。(黄万里)他写东西,年月日肯定是要写上的。这是他一贯的习惯,也是他父亲黄炎培的习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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